将“政策理念”转化为高质量的“切实行动”

10月9日，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印发《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》。这是继 “新质生产力”概念2023年9月首次正式提出并写入 “十五五” 规划建议后，中央首次以最高层级文件的形式，对这一重大部署作出系统化、制度化安排，标志着发展新质生产力从理念共识全面进入科学落地实施阶段。这份重磅文件具有以下特点：

一条主线：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。文件开宗明义，将发展新质生产力定位为 “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”。它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，强调三个关键要素，即技术革命性突破、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与产业深度转型升级，推动劳动者、劳动资料、劳动对象优化组合和更新跃升。这一定位非常清晰地强调了发展的“质量”，确认了具体的衡量标准。

四条原则：划定发展方向与边界。文件根据前几年的具体实践经验与教训，科学总结出“创新主导、改革为要、因地制宜、先立后破”这四条原则。创新主导，强调科技是第一动力，将原始创新与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摆在首位；改革为要，指向破除与新质生产力不相适应的体制机制障碍，完善生产关系；因地制宜，要求实事求是，各地立足资源禀赋、产业基础、科研条件，发挥出比较优势，不搞盲目跃进；先立后破，要在稳住基本盘的前提下务实求变，稳扎稳打，防止急功冒进、脱实向虚。四条原则相互支撑，既明确了 “往哪走”，也强调了“要走稳”“要走好”“不走偏”。

五个方向：构建系统化实施框架。围绕总体要求，从五个方面布局实施。一是大力推进科技创新，加强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，加快突破关键核心技术，坚持目标导向与自由探索并重，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，支持有能力的民营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大技术攻关任务，加速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的转换。二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，以数智技术、绿色技术改造升级钢铁、化工、机械等传统产业；培育壮大新兴产业、前瞻布局未来产业，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、新能源、机器人、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，推动量子科技、生物制造、脑机接口、具身智能等未来产业的生态建设，避免“内卷式”竞争。三是着力推进发展方式创新，构建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，健全碳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、完善全国碳市场，推进能源革命。四是扎实推进体制机制创新，聚焦科技与经济紧密结合深化改革，完善市场监管制度，加大金融创新产品供给，尤其是壮大耐心资本，鼓励天使投资、风险投资、私募股权投资等适应新质生产力特点的金融服务，并且扩大高水平开放，在全球配置先进生产要素。五是深化人才工作机制创新，统筹好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的一体改革。健全人才使用和流动政策，推动科研人员考核评价激励与报项目、发论文适度脱钩，防止简单按 “帽子”定薪酬、定职称，畅通产业工人发展通道。

三条底线：为健康发展设置“安全阀”。 文件在 “加强组织实施” 部分明确强调“不能脱实向虚、贪大求全、搞泡沫化，不能出现产业空心化或产业断层现象，不能盲目求新、顾此失彼”，并严令“严禁借发展新质生产力之名违规滥用政策”，对一哄而上、盲目投资造成重大损失的严肃追究责任。这透露出鲜明的问责机制信号：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做好决策科学、因地制宜、实事求是、稳扎稳打，防止概念炒作和运动式推进，那是变相的懒政与怠政，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树立正确的政绩观。

总体而言，这份文件既明确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性与目标方向，也提出了具体的“施工图”和“责任状”。它指出，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对既有经济体系的整体赋能和深度重构，需要将新质生产力从全党全国的政策理念共识真正转化为高质量的“切实行动”。为此，必须坚持创新主导、改革为要、因地制宜、先立后破的稳扎稳打，必须推动由企业、人才、金融、市场协同发力的系统性改革。对于各地各部门而言，读懂文件的关键，既在于抓住五大创新方向带来的机遇，又在于守牢三条底线所蕴含的清醒。

（作者为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副院长、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）

作者：王勇

编辑：闵杰